大理寺的马车在黄昏时分疾驰回京。

(资料图片仅供参考)

“大人，回国公府吗？”陈勤下马行至马车前问道。

“不，先去花府。”马车中传来齐衡愉悦的声音。

陈勤笑了，打趣道：“是了，大人紧赶慢赶就是为了早点回来去见花统领。”

齐衡听罢，靠在箱板上上裂开嘴。心中有牵挂的感觉实在不赖，只是不知他有没有想我。

行至花府，齐衡下了马车便往花无谢院子走，却被管事拦住：“小公爷，二少爷这几日不见客。”

齐衡一愣：“为何？”

那管事却不答，只说：“齐国公与夫人此时正在正堂与我们老爷议事。”

齐衡心里升起些不好的预感，转身往正堂去。

正堂大门紧闭，管事进去通禀后好一阵才请齐衡进去。

正堂中长公主、花尚书夫妇、花满天、花飞扬和自己父母亲分坐两旁，面容肃然，气氛有些沉抑，独不见花无谢。他心中越发疑惑，仍镇定行了礼，笑道：“晚辈刚入京，特来拜见各位长辈，原来父母亲也过来了。”

一向慈眉善目的长公主此时面沉如水，花家二老仰头并不看他，花飞扬对他冷哼一声。他疑惑看向自家爹娘，齐国公双眉紧锁，齐夫人目光焦急，似是想对他说些什么。

难道是无谢出了什么事？齐衡忐忑更甚，便又道：“无谢在房中吗？晚辈想先去见见他。”

“我二哥不会见你的。”花飞扬怒气冲冲开口。

齐衡一愣，花满天起身看向他：“齐大人来回来得正好，我有些话要问你。”

“听说半年前杭州一案是大理寺请调五城兵马司协同的，齐大人那时负责此案，调案应是出于小公爷之手？”

花满天一口一个“齐大人”“小公爷”，齐衡哪里听不出他疏远之意，更不知他为何又提出杭州之事，怎么还没完没了了？只得道：“确是为着公务，但能与无谢一起去杭州，我心中欢喜。”

“是了，”花满天冷笑一声，“只有出京去往异地齐大人才好安排那醉酒侵犯之事嘛。”

果然又是这个，齐衡有些恼火，耐着性子道：“此事确是我之错，但那只是一时情难自禁，并非提前策划……”

“京中那么多人，齐大人为何单单看中了我二弟？听闻齐家家教严厉，齐大人饱读圣贤之书，又怎会做出这等卑鄙龌龊之举？”花满天冷冷道，“想必齐大人早就知道我二弟体质特殊，这才故意策划了这一切，于是有了后续的订婚、怀孕。齐大人好深的心机啊。”

齐衡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：“不是的，我并不知道……”

“这可是你娘亲口说的，由不得你否认！”花飞扬起身，将那日在齐夫人在清风观与另一个妇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
齐衡震惊的看向母亲，见齐夫人满脸红，神色慌乱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，可事发突然，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分辨，之凭着本能道：“不，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还在嘴硬，”花满天拿起桌上一页纸张，“这是我二弟的生辰八字，你应该认得这字迹吧？”

齐衡见此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
那时他骗母亲花无谢是可以怀孕的逆天体质，齐夫人半信半疑，叫了清风观的观主对花无谢考察相看。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，他亲自写了花无谢生辰八字，又私下寻了观主来软硬兼施，命他按自己的意思对母亲说。他那时如何知道花无谢真的能怀孕！

“齐衡，你不但欺骗我二弟，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从而因愧疚而与你订婚，而且你明知他有可能会怀孕却一直引而不发！他怀孕五月才被察觉，中途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的结局！齐衡，你好狠的心啊！”花满天咬牙切齿，连“齐大人”也不唤了，对他直呼其名。

这样的指控太过严重，齐衡知道，今日若不能分辨清楚，后果难以想象。他看向父母亲，内心挣扎了一番道：

“那时我想要与无谢成婚，但我是独子，爹娘定不会同意。为了顺利订婚少起波澜，我便欺骗了父母亲无谢是可以受孕的逆天体质，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……爹，娘，是儿子不孝。”他对着惊讶的齐家二老深深跪拜，又起身对花家人道，“我对无谢之心天地可鉴，那时猛闻他怀孕，我也后怕懊恼得彻夜难眠，若他真的有事，我定不会原谅自己……”

“小齐大人果然急智过人，这么短的时间便能想好一番说辞。”花满天讽刺道。

“花兄，”齐国公起身对花尚书拱了拱手，“衡儿虽然有错，但他自幼是我亲自教导，绝不是这等冷血无情之人……”

“小齐大人在大理寺断案，足智多谋满朝闻名，没想到还能深谋远虑，为齐家后嗣深思熟虑至此……”花尚书冷笑一声，讽刺道。

“听闻齐夫人这些年四处找高人相看，苦心积虑要为小公爷寻一男妻开枝散叶，我初听时只当个传闻，没想到你们竟将主意打到我家无谢身上！”花夫人怒不可遏，“你们国公府真当我花家无人，想将我们一家玩弄于股掌之间？！”

完了，齐衡此生从未有如此束手无策之时，花家人已经将他们齐家上下当成同谋，他却苦无对策，无力反驳。

“都是我的错，是我太过贪心，”齐夫人起身上前，泫然欲泣，“衡儿是独子，国公府由他一人扛着独木难支，我深知人丁不旺之苦，对衡儿的婚事就比一般人家更上心几分，但我绝无恶意啊……无谢腹中的孩子也是我们齐家的孩子，我们怎么可能明知他有孕还冷眼旁观呢？”

“那可不一定，”花飞扬冷笑一声，“你那日也说了，“实在不行便纳妾罢”，我二哥在你眼里只是个能生孩子器物罢了！”

齐夫人顿时被怼得无话可说，气得抬手抹眼泪。她现在真的是好后悔啊，这样的隐秘的事情本就不该对人言，那日与她感情最好的胞妹问起，她一时得意便口无遮拦……

“好了，”一直未说话的长公主突然开口，“这等肮脏恶事还有什么好说的，立刻退婚，将这心思险恶的一家人赶出去罢了。”

“不，不能退婚，”齐衡“咚”的一声跪下，“我要见无谢，请长公主许我亲自向他解释！”

“二哥已经被你们气病了，你还想怎样？”花飞扬道。

“无谢病了？我要去看他。”齐衡大急，立时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走。正堂大门却在此时开了，花无谢缓缓走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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